打断(1 / 2)
外国的天气是多雨的,难得放个大晴,午休时间,许多人结伴来到操场和草地活动。
但也有喜静的,不在这些人之列。
巨大的橡树枝条遮挡了教学楼的叁分之二,砖红色的墙壁上满是碎阴。
离枝的树叶飘下,溜了几个弯,嵌进正开窗透气的教室内。这间教室废弃了许久,但这些天派了专人清扫,教室半周都陈列了新置办的人体塑像和绘画工具。
这里实际是教学音乐的地方,可惜选址过于贴近网球场地,球场拦网破损的一块地方一直都没修复,导致这边的教室玻璃窗经常被砸,大部分的学生反映上课集中不了注意力,久而久之,就没有老师选择使用这间教室上课了。
崔君越前段时间租赁了这里,当成自己的私人画室使用。
只是原本那架?手工木制钢琴还没有清走,是他特意不让人搬走的。
这架钢琴看上去岁月苍苍,沉淀着一股怀旧风情,稍许触动到他,兴许能为他增饰些创作灵感。
他本人没有锁门的习惯,这天,一如既往穿越过走廊,几声演奏的动静让他脚步放慢。
推门的刹那,粗糙的音符戛然而止,一个女学生侧出脑袋张望了他一眼,神情略显尴尬地从凳上站起。
窗外面的清风带起那人白裙飘飘,崔君越听见她声线略急促地说,“不好意思,我以为这里是无人的。”
“这里不是公用的教室了。”
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,白裙女孩愣了一愣,盯着崔君越的脸庞,突然有几分雀跃,“你是……崔君越。我知道你,你在学校里很出名。”她微微笑了笑。
“请出去,我不习惯外人打扰。”
陈月绒闻言目光暗了暗,失望地握紧手心,试探地恳请道:“同学……真的很不好意思,但是……我有个不请之请。”
担心对方没有耐心听完,她加快了速度解释,“我想找个地方练琴,下学期我有个很重要的比赛,但是我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,父母不支持我买琴,所以能不能借用一下你这里的钢琴,我会和你错开时间,不会打扰你的。至于租用的费用……能不能等我参加比赛获得奖金以后再还你,或者,如果你想要学钢琴,我可以教你。”
“没有必要。”
“那……那好吧。”陈月绒遗憾地叹了口气,心口微堵地离开了教室。
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,却没想第二天,对方再度出现在画室的门口,还做了冷餐盒饭递给他。
“抱歉,我还是想试试能不能打动你,我真的很需要这次机会。”
“你可以去和老师开口,让他借你别的教室。”
陈月绒举着手中的餐点,犯难地解释道:“没用的,我去申请过许多次数了,租用都要交保证金,可是……我暂时拿不出那么多的钱。”
崔君越推开了她那份廉价的贿赂,冷声拒绝,“让开。”
陈月绒眼中划过一抹不甘,她没有放弃,微微一笑,并不气馁的道:“我明天还会再来的。”
崔君越并不理解她的做法,只觉得白费功夫,“你觉得我比老师好说话?”
陈月绒忽然一愣,笑了笑,“直觉告诉我说是这样的。”
那之后,他持续的在门口遇上送餐送饮料的围堵,但崔君越从没有一次接受和松口。
这个学校里的人和她一样的太多了,假借别的事情有意接近,想要获得和崔家沾上边的利益,崔君越为这种有目的接近感到厌倦,见到她这次拿出了一种时髦的糖果礼盒送给自己,便冷嘲了一句。
“不是说家境困难?知道我不会收,为什么仍旧平白浪费。”
陈月绒愣了一愣,并没有显露出撒谎者被识破后的惊慌,反而从容的不慌不忙地道:“因为……这些都是别人送我的,所以不论你吃不吃,其实都没有浪费我的钱。”
那是第一次,崔君越认为她不经意间泄露的坦荡是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东西。
正好美术课要求绘制一张人物画像,眼前之人可以省去他另外雇佣模特的时间,崔君越便对她道:“我最近需要一个模特,你愿意就来,期间可以借用钢琴。”
陈月绒的面孔上流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欢欣,道了很多声谢谢。
从那以后,他的画布上出现了对方。
她弹琴,他画她。
崔君越逐渐了解到,潜藏在对方文静柔弱皮囊下满腹野心,她总是若有若无,甚至于自暴自弃地在他面前展示,自我利益为上的一面,为了向上爬利用能利用的一切资源。对此,他并不反感,毕竟他同样是一个自私的人。
他违背家人期望,离家到国外,不愿继承家业,只想抛去一切,离那些恶毒的算计远远的,可以眼不见心不烦。
陈月绒总是主动和他讲述心事,为了公平起见也期望他讲一些,他不想讲,那人便引导性的问他问题,问他为什么喜欢画画,问他以后想做画家吗。
问的多了,崔君越便也回一两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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