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亚巡回赛：曼谷(2)（2 / 3）

&esp;&esp;“嗯，喝多了。”她听见自己很轻地应了一声。她走下了他递给她的台阶。

&esp;&esp;她从他身上翻下来，坐在床沿，低头找自己的衣服。她套上裙子，拉链快拉到顶的时候卡着了，她放弃了折腾。

&esp;&esp;“我回去了。”她站起来，光脚踩在地毯上。

&esp;&esp;邵阳也站了起来。灯光打在他赤裸的胸膛上，把那层薄薄的汗照得发亮。

&esp;&esp;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抓了衣服，很快地套上裤子。

&esp;&esp;“楼下而已，不用送。”严雨露拉开门走了出去。走廊里的灯亮得她的眼睛微微发酸。

&esp;&esp;回房后她去浴室洗了一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泛红，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，然后关灯，爬上床。

&esp;&esp;酒意还剩一点点，在身体里残存着。她躺下来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闭上眼睛。

&esp;&esp;不要想了。她在心底对自己说。邵阳说的对，她就是喝多了，所以才越界了。

&esp;&esp;严雨露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过了很久才睡着。

&esp;&esp;另一边的邵阳坐在了床边的沙发上。

&esp;&esp;他已经在后悔了。

&esp;&esp;从她嘴唇贴上他脸颊的那一秒就开始后悔了。她的嘴唇是软的，然后他偏了半寸。他把脸偏过去，让她的嘴唇落在了他的脸颊上，然后还该死地说“你喝多了”。

&esp;&esp;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，他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。他明明知道她没有喝多。整个晚上，她只喝了一杯啤酒。

&esp;&esp;但她主动吻他的时候，他想起了劭锦。他偏过头后，脑子里闪过的不是“她想亲我”，而是“她只是气氛到了”、“她刚高潮完”、“她喝了酒”、“她明天会后悔”。

&esp;&esp;他在替严雨露找理由。每一个理由都在说“她不是真的想亲你”。

&esp;&esp;所以他躲开了。然后她走了。她穿上那条裙子，拉链都没拉好就走了。

&esp;&esp;邵阳盯着天花板，在心里把自己从十五岁到二十叁岁做过的所有蠢事排了个序。

&esp;&esp;今晚这个，排第一。

&esp;&esp;但他知道，这不是“蠢”。这是比“蠢”更可怕的东西。

&esp;&esp;是那个从五岁起就住在他身体里的声音，在关键时刻替他说了“不”。那个声音告诉他：你不能要。你要让着劭锦。你已经拥有了很多，你不能再抢他的人。

&esp;&esp;严雨露是“劭锦的人”。所以他没过脑子就躲开了半寸。因为他这辈子被训练得太好了，好到在最想要一个人的时候，第一反应不是“要”，而是“让”。

&esp;&esp;他想起了小时候一件事。妈妈买了两支冰棍，一支香草味，一支巧克力味。他知道香草味是劭锦喜欢的，巧克力味是他喜欢的。两支冰棍放在桌上，他伸手去拿巧克力味的那支——

&esp;&esp;“阳阳，”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不重，但很清晰，“让哥哥先挑。”

&esp;&esp;他把手缩了回来。劭锦看了他一眼，把巧克力味的那支推过来。“你吃这个。”

&esp;&esp;他吃了。但那个“让”字，从此住进了他的骨头里。

&esp;&esp;后来的很多年里，类似的“让”一次又一次发生。长辈们都在说，不是妈妈不爱他，只是劭锦更需要。

&esp;&esp;他们说劭锦的父亲不在了，所以劭锦只剩下妈妈了。而邵阳还有自己的爸爸和妈妈还有爷爷奶奶，还有很多很多人疼，所以要多让让劭锦。

&esp;&esp;这个念头从他很小的时候就种下了，长成了一棵他永远砍不掉的树。

&esp;&esp;今晚，那个“让”字替他说了“不”。

&esp;&esp;邵阳把脸埋进手掌里。掌心是烫的，眼眶也是烫的。

&esp;&esp;他应该追出去。他应该去敲她的门，说“我没有觉得你喝多了”，说“我也想吻你”，说“我从十五岁起就想亲你”。

&esp;&esp;但他不知道，当他站在她门前、看着她的脸的时候，那个“让”字会不会再一次替他做决定。

&esp;&esp;他需要先杀死身体里的那个声音。不然他永远都只能在她主动的时候，偏过头去。

&esp;&esp;唐硕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邵阳依然坐在沙发上，窗户开了一条缝，夜风灌进来，带着热带特有的湿润和闷热。

&esp;&esp;唐硕站在玄关看了他两秒。“你还没睡？”